Interview with Patrick Lin, Pixar Animation Studios (頁3/5) (續)
專訪林敬雄
(彼思動畫製作室)
CGV：通常你的組員有多少人？
Patrick：最初半年大約是五至六個人，之後中間十個月大約有十至十五個人，最後完成是五至六個人做。
CGV：那你們在生產線上算是先鋒部隊嗎？
Patrick：是的，我們是第一個部門負責處理由2D的的story board 轉到 3D。
CGV：那一開始你們拿一些巳經準備好的character，還是你們不需要現成的character，像是我巳準備好了你就跟著做。
Patrick：不是的，character一定要事先準備好。如果那些character真的沒預備好，我們也有辦法使它繼續，好像有好多並不重要的角色，我們隨便放一個在後面，但是《超人特攻隊》不一樣，戲裡的character做了很久，rigging還未做好，我們等不到，於是我們只好從layout開始，並做了一些簡單的character去代替。
CGV：你的工作，和導演在一開始會比較多溝通。
Patrick：其實我們也要跟好多部門溝通，不單和導演，還要跟美術部接觸，因為他們設計的東西，我們要肯定能夠用相機拍下來。同時要和負責寫故事的同事經常聯繫，因為我們要使到其設計的畫面變為每一場戲。還有就是和負責製作Set的同事也要保持緊密的關係，因為如果他們製作出來的場景不夠空間給我們去工作的話就很麻煩。
Patrick：我們的工作就像打地基那樣，是一個很重要的環節。
CGV：當看到你在演說SIGGRAPH的power point時，談及到《沖天救兵》的camera plan，知道在拍攝的背後下了這麼多工夫及設計，其在令人感動。其中提到以Symbolic、對比、色調, 畫面分割等的camera plan去處理鏡頭更是叫人嘆為觀止。
Patrick：是，第一次用那麼多層次去做。其實這些方法電影經常有的，但很少用camera去做，當我做 《超人特攻隊》時已有這個構思，但導演Brad Bird卻沒有興趣(笑)。
CGV：為何Brad Bird會沒有興趣？
Patrick：其實也有小小camera progression，看你怎樣用，有好多導演覺得你那麼多rules，是綑綁住他的手，他們其實不是很喜歡。當我拍《沖天救兵》去說服Pete Docter的時候，他雖然沒有說YES，但也沒有馬上就說NO。
CGV：Pete Docter給予很大的自由你們去做這個方法？
Patrick：是的，他沒有抗拒，不單只他沒有抗拒，連負責故事的主編也贊成，還有製作人也贊成，其實我也很喜歡這些潛意式的構思，所以我們合作得非常愉快。我永遠不會用camera plan來綁住他的雙手，他提出任何評語時，我也不會說NO，我只會盡量將他的評語放在我的camera plan裡頭。
CGV：最初你是怎樣想到的，還是你每一次都爭取用這樣的方式去試。
Patrick： 其實這歸功於終於有導演願意接受運用這個方法於電影製作上，不過另外還要其他人，好像Project Director、Story Supervisor及Art Director也喜歡才行。
CGV：真是很難得。
Patrick：是呀！真是希望有機會再做。
CGV：《沖天救兵》的camera plan對於拍攝流程有什麼大分別？
Patrick：我的拍攝流程最大的分別在於，可以如何support到故事以及戲裡的production design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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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沖天救兵》 |
CGV：可否簡單解釋一下？
Patrick：Camera Plan是由production design啟發出來的，所謂production design由圓圈加正方形組成，圓圈代表動態的，正方形代表靜態的，即是靜態的versus 動態的，Carl是一個十分靜態的人因為他老了，又慢又枯懆，他也不開心，而Russell就相反的，Russell就是圓圈，代表圓滑，開心，這樣就有了個對比。我分了兩組不同的拍攝方式，一部份是為了靜態的，另一部份代表動態的，並因應戲中的人物的情感變化來選擇，好像Carl的太太Ellie死了以後，他的世界會怎樣，他的人生差不多都在屋子裡渡過，好寂寞的，甚麼也沒有變動，是停了變動，應該好靜的。所以我就把visual dynamic控制在最低位，首先沒有camera movement，另外亦沒有轉換過lens，總共一百五十個鏡頭也是用同一個lens來拍攝，還有就是拍攝的高度我同樣沒有頻繁地轉換，每次拍Carl也是低角度，當然會有例外，而當時他的生命已沒有了焦點，所以用了淺景深，周遭都是模糊的。
CGV：好像沒有了靈魂一樣。
Patrick：另外我會用很多frame in frame及線去把Carl與其他角色分隔開，例如他跟Russell談話的時候，永遠會有一道門出現在他們的中間位置，而到了最後結尾的一場，畫面會闊很多。
CGV：那燈光會不會也跟你的camera plan去做?
Patrick： lighting會有自己的一部，他們會分派每一個角色一個顏色，好像每一個角色第一次出場都會伴隨那個顏色。
CGV：好像以前那些大師級也用類似的手法，現在有好多人也會提起，當然學院派提起的比較多。
Patrick：沒錯，好像那天我到香港迪士尼遊了一圈，其實迪士尼的構思是，他們偷偷地把很多東西放了進去，他們擺放得很細緻，很有心思，當你無意中發覺到的時候就會有種興奮莫名的感覺。好像在《沖天救兵》戲裡，粉紅色是代表Ellie，到她死了後，葬禮後Carl走入那間屋的那一個鏡頭，他右手旁有個粉紅色的燈，當你隨著畫面一路進入的時候，粉紅色的燈會漸漸變得暗淡，觀眾是察覺不到的，關門以後粉紅色的燈就熄滅了，而在往後的情節，等觀眾再一次想起Ellie的時候，粉紅色又會在無意中出場，這樣會使到觀眾對粉紅色做成對Ellie潛意式的回想，當然這些安排花了很多心思去想出來，並需要細心地做輔排的工作。如果你仍然是學生，也可考慮一下用顏色去表達故事，你會發現有很多東西也可以很有意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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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《沖天救兵》 |
CGV：沒有記錯 《沖天救兵》是你們第一部用3D的方法拍攝的？你們是否需要兼顧其他東西？
Patrick： 我們的攝影的部門沒有，但是我有跟進公司3D部門的出來的東西，看看有沒有問題。雖然這是我們第一部用3D製作的戲，不過幸運地迪士尼之前於3D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，並提供了很多數據給我們 (跳看有關CGV@SA2010迪士尼Stereoscopy課程)，好像他們巳經對觀眾群做了分類，何謂comfort level，即是你是20 pixels apart就是舒適，如果舒適度去到40度就是最高，以及怎樣使用posing window去framing等資料都有提供予我們。
其中我們有個Layout Artist他對3D非常有研究，他後來轉到3D部門去，當時我提出了一個攝影的新流程，認為會對3D拍攝會有幫助，並且使到3D planning過程跟我的camera planning是一致的，好像我要flat的時候他就會flat，我要深的時候他就會深，完全可以跟著角色的動作而定。
CGV：在《沖天救兵》的時候，是否camera plan是否一早巳經準備好了？
Patrick：是很早準備的，在pre-production的時候巳經做好。
CGV：基本上你們全班工作人員就跟你的計劃去做，再去做Layout，之後要做3D的時候他們也會跟著這樣做。當中是否發覺3D與2D之間有沒有新的發現？
Patrick：在《沖天救兵》的時候就沒有，反而我只顧慮觀眾的眼睛會非常累，說實話其實我好害怕看3D戲，會使到我的眼睛非常的累，反而會影響你去真正欣賞一部戲。好像近期我看了《超級零零狗》這部戲，其實那部戲巳經令到我的眼巳經好累，巳經開始流淚水，它是一套十分好看的戲，就是因為用3D來看，卻令我沒有那麼喜歡它。幸好我們公司最主重的就是comfort level，所以你看《沖天救兵》，很少出到audience face，通常都是into screen face，很少東西會跳出來。
另外我們用3D的時候會也比較有層次，如果普通鏡頭你都做凸出的效果，那等到真正高潮的鏡頭時，就算你做的凸出效果再多，觀眾都不會感覺得到。例如《反斗奇兵3》眾人都在膠袋那場戲裏，是完全沒有3D的，但當它倒出來的時候，加上小小的3D效果，觀眾就會感覺得到3D的震撼。
CGV：現在看3D是要看得舒服，完全進入了戲裏面，以前的3D經常也飛進入你的眼裡，令到人有不舒適的感覺。
Patrick：在二月有個Stereoscopies Award，當中有很多3D作品一起競逐，當時我沒有想過《沖天救兵》會贏的，但最後卻贏得比賽，我希望這會是行業的趨向，始終comfort level是最主要的。
CGV：因為大家也覺得《沖天救兵》的故事很感人，而且看得很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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